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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的双面人生——被低估的AI巨头 vs 1260亿美元的豪赌
Alphabet在2026年初展现给市场的矛盾景象便是这样,一边是业绩超出预想的AI印钞机正渐渐形成,另一边则是比较大规模的未来豪赌,华尔街好像陷入到一种焦虑,这家公司到底是在打造未来,还是在浪费现在。 2026年2月4日晚上,Alphabet交出了一份让华尔街无法解读的答卷。财报数据堪称完美。第四季度营收1138亿美元,同比增长18%,全年首次突破4000亿美元。Google Cloud更是交出了一份让AWS和Azure睡不着觉的成绩单:177亿美元,暴增48%。但股价盘后下跌3-6%。投资者盯着的,是CFO Anat Ashkenazi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的另一个数字。2026年资本支出指引1750-1850亿美元,几乎是2025年的两倍。同一时间,Waymo官方公告完成160亿美元融资,估值1260亿美元——相当于福特加通用的市值总和,但关键是这家自动驾驶公司营收不到10亿美元。这就是Alphabet在2026年初呈现给资本市场的悖论,一边是确定性的AI印钞机正在成型,一边是规模惊人的未来豪赌。对于华尔街来说,数字本身带来的困惑并不大,而是这两种叙事之间的张力——它们指向的是同一家公司的现在与未来,还是两个平行宇宙?在资本市场的语境里,"增长"与"投资"本应是正相关的美德,但当投资规模突破某个临界点,它便从信心的象征转化为焦虑的来源。投资者习惯于线性推演,但Google正在要求他们接受一种非线性的信仰:今天烧掉的每一美元,都将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点兑现为指数级回报。一、追赶者的逆袭
Cloud业务的故事,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,在于人们总是用市场份额这个静态快照来判断输赢。Synergy Research的数据显示,AWS占30%,Azure占20%,Google Cloud只有13%。这个排名让很多人得出结论,Google仍然是老三,而且可能永远是老三。但这种判断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,在增量市场,速度比存量更重要。第四季度,Google Cloud增速48%,远超AWS的20-24%和Azure的31-39%。Synergy Research的分析报告指出,在新增ARR市场份额上,Google从2022年第一季度的19.1%增长到2025年第二季度的25.5%。这意味着,当云计算市场还在高速扩张时,Google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抢夺未来。Alphabet财报电话会上披露的订单积压数据更加惊人,2400亿美元,季度环比增长55%,年度增长超过100%。如此大的规模,如此快的增长速度,感觉不像追赶者,更像是一个颠覆者。真正耐人寻味的,不是Google Cloud增长有多快,而是为什么它能增长这么快。市场格局已经相对稳定,AWS和Azure的生态已经足够强大,Google凭什么在这个时候实现加速?二、隐形但致命的武器
当AWS和Azure主要依赖英伟达GPU构建AI算力时,Google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潜在回报更高的路径——自研芯片。Google Cloud技术文档显示,最新的Trillium(TPU v6)性能比上一代提升4.7倍,能效提升67%。TPU不仅仅是一块芯片,它是一个完整的闭环——自研芯片降低成本,训练自家AI模型,再通过云服务输出给客户。产品发布会上,Google展示了TPU v6训练Gemini 2.0的能力,可以扩展到数万芯片的超大规模集群。The Information报道,Google正在和Meta洽谈一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TPU租赁合同。这个飞轮一旦转起来,成本优势会呈指数级放大。CEO Sundar Pichai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的一个数据印证了这一点:Gemini的服务成本,一年内下降了78%。78%——已经不能称之为渐进式优化,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这是代际跃迁。AWS和Azure的优势在于生态成熟、客户粘性强,但Google的优势在于拥有完整的技术栈。前者是存量思维,后者是增量逻辑。当AI成为云计算的核心竞争力时,拥有从芯片到模型到应用完整链条的Google,可能正在从追赶者变成引领者。Alphabet第四季度财报披露的客户数据,揭示了这种转变的真实进展,第四季度新客户获取速度是第一季度的两倍;2025年签订的超过10亿美元的合同数量,超过了过去三年总和;使用AI产品的客户,平均使用的产品数量是其他客户的1.8倍。三、1260亿的估值
如果说Google Cloud是一场确定性的战役,那么Waymo就是一场不确定性的豪赌。1260亿美元,给一家年营收不到10亿美元的公司。用传统估值逻辑看,这个数字近乎荒诞。分析师算过账,Waymo当前营收约3.5亿美元,估值收入倍数高达360倍。即使按管理层的乐观预期,2026年底每周100万次行程、年营收10亿美元,估值倍数仍然是126倍。融资结构更耐人寻味,160亿美元中,130亿来自母公司Alphabet,外部投资者只投了30亿。这不像市场化的估值验证,更有一种可能是想拿小钱吸引大钱,没有想到资本市场不认账,只能自己投资了。看空者的逻辑很简单。Uber烧了多年才盈利,特斯拉的FSD承诺了十年仍未兑现,凭什么相信Waymo会不一样?但这种类比,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。Waymo运营数据显示,2025年完成了1500万次行程,是2024年的三倍以上。Co-CEO接受采访时透露,当前每周行程数已达40万次,目标是年底达到100万次。Waymo安全报告显示,累计自动驾驶里程2.04亿公里,严重伤害事故比人类驾驶减少90%。如果数据不掺水的话,这可以称之为史上最多的商业化运营的数据。真正让这次融资不同以往的,是监管突破。2026年初,Waymo获得了在东京和伦敦运营的批准,扩张计划覆盖超过20个城市。日本和英国的监管机构用实际行动投票,这项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在公共道路上规模化运营。同时,这表明自动驾驶不再是加州的特例,它是一个可以跨国复制的商业模式。估值的戏剧性变化,揭示了市场心理的转折点。2024年,Waymo估值还只有450亿美元。仅仅15个月后,这个数字飙升到1260亿美元。技术没有革命性突破,商业模式也没有根本改变。改变的,是市场对"自动驾驶何时能商业化"这个问题的答案——从"也许永远不会",变成了"可能就在眼前"。投资者真正在赌的,不是Waymo这家公司,而是自动驾驶这个市场的TAM(可触达市场)。如果它只是替代出租车,全球规模约1500亿美元,那1260亿估值确实离谱。但如果它能替代所有城市通勤,市场规模是数万亿美元。如果它进一步重构整个交通和物流系统,那我们谈论的,是人类社会最大的基础设施之一。在这个视角下,1260亿美元可能不是高估,而是低估。这就是Alphabet面临的真正挑战。如何说服市场相信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?Google Cloud的增长可以用财报数据证明,但Waymo的价值需要信仰。四、科技巨头与国家主权的全球博弈
监管的故事,最容易被简化为"政府 vs 科技巨头"的二元对立。但2026年的现实,远比这个叙事复杂。随着科技巨头的发展,在某种程度上,它甚至可以对抗政府。如果只是从反垄断角度看待这个问题,视角就小了,其实更应该看作是大公司与中小国家主权的结构性博弈。美国的悬剑,其实已经落地。2025年9月,联邦法官Amit Mehta作出裁决:不剥离Chrome或Android,仅禁止独家搜索协议。虽然双方已在2月提起上诉,但最坏情况——公司拆分——概率已经大幅降低。市场对"监管悬剑"的恐慌,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过时的焦虑。Financial Times和Euronews报道,欧盟的《数字市场法》和《数字服务法》已全面执行,2026年将加大执法力度。欧盟委员会在2025年12月对Google展开了针对AI训练数据使用的反垄断调查。前欧盟委员会官员在Financial Times的评论文章中直言不讳,"美国科技巨头控制着关键数字基础设施,欧洲企业被锁定在依赖关系中,价值持续流向大西洋彼岸。"这是主权焦虑。当一个国家的数字经济命脉掌握在外国公司手中,这不仅是经济问题,更是政治问题。Irish Times报道,特朗普政府甚至威胁对欧盟科技监管采取报复性关税,将科技监管上升到了地缘政治层面。这种焦虑正在全球扩散。日本公平交易委员会文件显示,2025年12月《移动软件竞争法》生效,Google和苹果被指定为"守门人"。The Tech Portal报道,印度在2025年3月维持了对Google Play的反垄断裁决。TechPolicy.Press和White & Case的分析报告指出,中国、韩国、澳大利亚均在加强数字平台监管。但各国监管各自为政,尚未形成真正的"全球联盟"。智库CSIS估算,合规成本约占欧盟地区营收的8-13%——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,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。对于谷歌来说,监管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监管的不确定性。当一家公司超过一半的营收来自海外(Alphabet年报显示,2024年美国营收占48.7%,欧洲中东非洲29.2%,亚太16.2%),它就必须同时应对数十个国家的监管体系,战略复杂度急剧提升。五、4000亿美元之后怎么办
当一家公司年营收超过4000亿美元,最大的挑战不是能不能增长,而是增长的想象力从哪里来。Alphabet财报显示,YouTube年营收突破600亿美元,结合广告和订阅收入;Google Cloud年化营收已超700亿美元;Google One、YouTube Premium等订阅服务合计拥有超3.25亿付费用户。苹果在营收达4000亿美元后,靠服务业务和生态锁定继续增长。微软通过Cloud转型,让Azure成为第二增长曲线。Google同时拥有三条曲线——Cloud的高速增长、Waymo的期权价值、AI对搜索的重构。但增长曲线的多元化,也意味着叙事复杂度的上升。投资者需要同时理解三种不同的商业逻辑:广告业务的稳定现金流、Cloud业务的高速增长、Waymo的未来期权。每一种逻辑都有自己的估值方法,每一种方法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。这就是为什么华尔街对Alphabet的态度如此矛盾——有人看空,有人看多,只是因为太复杂。六、确定性或者不确定
第一,你相信Google Cloud能持续高增长吗?TPU自研芯片形成技术护城河,Gemini生态与Cloud深度绑定,客户数据显示粘性正在增强。这可以称之为长期结构性优势。但问题是,这种优势能持续多久?当AWS和Azure也开始自研芯片、也开始押注AI时,Google的领先优势会不会被迅速追平?答案可能在于速度。在技术领域,领先半步和领先一步的区别,往往比领先一步和落后一步的区别更大。第二,你相信Waymo 1260亿美元的估值合理吗?这取决于你对自动驾驶市场TAM的判断。只看出租车市场,这是高估;相信自动驾驶会重构交通系统,这可能被低估。关键指标是2026年Waymo能否达到每周100万次行程——这将是商业化的里程碑,也是信仰的试金石。第三,你能容忍2026年1750-185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吗?CFO Anat Ashkenazi在财报电话会上说得很明确,投向AI算力、Cloud客户需求、Waymo等Other Bets。历史给出了类比——亚马逊在2010年代大举投资AWS时,也曾引发市场担忧。回头看,那些投资奠定了今天AWS的地位。但历史不会简单重复。Google现在面对的,是一个更加不确定的未来。当一家公司同时拥有现金牛(第四季度广告营收823亿美元)、增长引擎(Cloud 48%增速)和未来期权(Waymo和其他AI应用)时,市盈率30倍可能不是高估,而是机会。但这个机会的前提,是你相信Google有能力把这三个故事都讲圆。当代资本市场最大的悖论,也许就在于此。我们习惯用确定性的指标去评估不确定性的未来,习惯用线性的逻辑去理解指数级的变化。我们要求Google用今天的数据证明明天的价值,却忘了真正改变世界的创新,从来都是先被嘲笑,再被证明。Google的双面人生,映照的也许正是这个时代的双重焦虑——我们既渴望未来,又害怕为未来付出代价。关于作者:我是一名专注于科技投资领域的独立研究者。我的分析基于对产业链的长期跟踪、财报数据挖掘以及技术演进路径的交叉验证。我坚信,在AI与物理世界加速融合的时代,从底层技术和供应链中发现的洞见,比追逐市场情绪更有价值。本网站所有文章均为我的个人原创研究笔记,旨在记录思考,并与同道者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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