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Manus以数十亿美元估值嫁入Meta,舆论聚焦于产品光环时,一段崭新的创业史浮出水面——如夜莺、蝴蝶效应般梦幻,一群年轻人的十年。从华中科大到新加坡,从浏览器插件到通用智能体,这笔交易揭示了AI创业的新现实:速度就是一切,商业化落地是关键。
肖弘的"红哥"江湖与闪电哲学
在Manus首席执行官肖弘(Red Xiao)身上,你能看到中国草根创业者最鲜活的侧影,也能读懂AI时代最残酷的生存法则。"红哥":AI社群教父
肖弘的微信昵称叫"Red Xiao",但人们更习惯叫他"红哥"。这个称呼里,有对他慷慨的感念,也有对他江湖地位的认同。早在2023年,当大多数人还在观望AI出海时,红哥已经开始真金白银地赞助开发者社群。他不是简单地发发红包,而是成体系地采购流量、收购产品。社群成员回忆,他"打钱很爽快"——有些产品刚发布,他快速评估流量就开始打款;有些甚至还未发布,他看了眼demo觉得靠谱,就先给钱支持。比如idoubicc的GPTs导航站,就是"先打钱、后上线"的典型案例。这种"极速打钱"的风格,帮不少开发者赚到了"第一笔美金"。becool_me、idoubicc、AUDI、Banbri、babaohuang等人的出海网站,都曾接受过红哥的赞助。当时他的逻辑很简单:群友们申请Google AdSense审核太慢,不如直接把流量卖给Monica,"快速对接,极速打钱"。这笔生意他不亏。2024年8月,他还在社群说"每个月都有群友卖流量给他"。后来他安排了专人willlhhh对接群友,把这套流量采购机制常态化了。这种"双赢"的江湖义气,让红哥在开发者圈子里积累了深厚的口碑。所以当Manus需要邀请码传播时,那些曾受他恩惠的开发者,成了第一波自来水。"12天完成收购":速度背后的底气与焦虑
红哥的"快",不仅体现在赞助上,更体现在收购上。2023年12月1日,他询问是否认识ChatGPT Next Web的开发者,中间人唐唐12月3日推了微信,12月13日收购完成。十二天,一笔足以改变开源社区格局的交易尘埃落定。据说他当年也想收购沉浸式翻译,可惜因为去上海参加黑客松活动做评委,被另一家公司截胡。这让他有点失望——在AI赛道,慢半拍可能就是永远错过。这种速度哲学的背后,是他作为连续创业者的底气。大学期间就在创业,毕业后做公众号工具壹伴、企业微信SaaS微伴,先后被收购,拿到了数亿人民币的退出回报。2022年再次创业做Monica时,字节跳动曾开价3000万美元收购,他眼皮都没眨一下。圈内人分析:"他之前的SaaS项目卖了几亿,这可能是面对3000万美元offer还不够心动的底气。"2024年5月,社群朋友从小办公室搬到更大的办公室,他立马发了个微信大红包。这种对"变化"的敏感,对"势头"的追逐,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业生涯。红哥并非完人。2023年初收购的ChatGPT for Google,据说"产品及代码被束之高阁,实际上并没有融入到Monica产品中"。这种"先占坑、再消化"的策略,既有可能是一种“快速整合策略”,也可能暴露了他在整合能力上的短板——他擅长捕捉机会,却不一定擅长消化机会。看似矛盾的商业哲学——对开发者极其慷慨,对产品整合却略显粗放——恰恰是许多中国创业者的真实写照,选择一个方向深耕,同时像探照灯一样寻找更多合作点,有价值尽快嫁接,无价值尽快舍弃。"红哥给群友们打钱这事,一直还在进行。" 即便在Manus爆火之后,他也没有切断与社群的联系。这种"不忘本"的特质,让他在创业者群体中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。更深一层看,"红哥"这个称呼的诞生,也折射出AI创业社群的某种饥渴:见过了太多空谈概念、收割流量的"AI导师",他们更珍惜一个真正"打钱快、不BB"的大哥。肖弘的"红哥"人设,恰恰填补了这个空白。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投资人,而是混在群里、有求必应的"自己人"。
最终,当Manus被收购,社群刷屏"Congratulations"时,很大一部分情绪是为他们的红哥高兴。这种感觉与商业收购无关,更像是身边朋友发自内心的高兴——"我们社群的人"成功了。这种认同感,让Manus的收购案超越了商业本身,成了一则关于中国AI社群如何孕育出世界级产品的现代江湖传说。
对团队的"原始信任"
红哥对人才的判断,也带着这种"快"的基因。二虎(团队成员)要去新加坡总部时,朋友们劝他"多待几年",说Manus值得。红哥也看好二虎,给了核心位置。当Manus搬去新加坡时,二虎作为得力干将随行。这种"用人不疑"的风格,才是团队高效突飞猛进的基础。在Manus融资最火爆的时候,真格基金的管理合伙人yusen把张涛(hidecloud)介绍给他。张涛是真格EIR,与yusen是"博客时代的网友"。另一边,真格早年投资的少年极客季逸超(Peak Ji),也在这个时间点汇入团队。红哥没有纠结股权、没有漫长磨合,他相信真格的眼光,更相信自己的直觉——这种"原始信任",让Manus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顶级人才拼图。2023年2月:肖弘以十万美元级价格收购爆款插件chatgpt-google-extension,同月以1400万美元估值获得真格基金种子轮投资。
2023年3月:基于收购的插件快速推出浏览器AI插件Monica,提供聊天、搜索、阅读、写作、翻译等功能,成为当时增长最快的"套壳产品"。
2023年8月:真格基金以5000万美元估值追加天使轮投资。
2024年年中:连续创业者季逸超(Peak Ji)与张涛(hidecloud)加入团队,正式启动Manus开发。
2024年11月:红杉中国、腾讯等基金以8500万美元估值投资A轮。
2025年3月6日:Manus正式发布,Shawn Pang成为X平台上首个发布实机Demo解析的博主,邀请码机制引发全球FOMO热潮。
2025年4月:Benchmark Capital以5亿美元估值领投B轮,公司主体与核心研发团队迁至新加坡。
2025年12月29日:Meta以数十亿美元完成收购,肖弘将出任Meta副总裁。
这条时间线揭示了Manus的"闪电式增长"本质——从1400万美元种子轮到数十亿美元退出,仅用时不到三年;从产品上线到被收购,不足十个月。核心驱动力是肖弘的连续并购策略(收购插件→孵化Monica→组建Manus团队)与顶级资本(真格→红杉/腾讯→Benchmark)的接力押注。
核心团队实力超群
产品经理张涛:从光年之外到Manus
张涛(hidecloud)的加入,是Manus产品能力跃升的关键。这位拥有十五年经验的产品老兵,曾是王慧文AI项目光年之外的核心成员,亲历过顶级AI创业的起伏。他擅长FOMO营销——Manus的邀请码机制,让他嗅到了当年Clubhouse的味道。圈内人评价:"如果你知道hidecloud的产品背景和整活经验,就不会对这场传播爆发感到惊讶。"他在真格基金担任EIR期间,与管理合伙人yusen深度交流,也多次在真格办公室组织AI分享会。这种"驻场企业家"的身份,让他既懂创业者痛点,又理解资本逻辑。当2024年他加入Monica时,并非简单履职,而是带着真格生态的资源与视野。他与红哥的相识可追溯至2020年,两人在职场社区做过SaaS创业分享,彼时疫情紧张,却挡不住他们对技术的热情。首席科学家季逸超:少年极客的成人礼
季逸超(Peak Ji)的加入,则带有更多宿命感。这位二十岁就凭猛犸浏览器名动江湖的少年极客,十年前就拿到真格基金的投资。真格对他的了解,远不止一纸BP。当Manus需要技术灵魂时,真格顺理成章地"递上"了季逸超。没人知道具体的撮合细节——"背后有真格基金作为共同投资人的推动。" 应该是个关键点。这种"人才银行"式的投资哲学,让真格在AI时代占尽先机。
真格基金的十年陪跑与退出盛宴
在Manus的投资者名单中,真格基金是可以说是最大赢家。真格与肖弘的关系,并非一帆风顺。早期投他的壹伴、微伴时,真格或许只看到了一个SaaS创业者的潜力。但当肖弘2022年再次创业做Monica时,真格依然跟进。这份长达十年的陪伴,在"三月mutate"的AI创投圈里,可谓异类。合伙人刘元在收购官宣后发文称:"这是Meta史上第三大并购。" 但他更自豪的是真格的"组局"能力。投张涛做EIR是组局,投季逸超并"雪藏"十年是组局,撮合两人与肖弘相会更是组局。这种"人才生态"投资,比简单的财务判断难得多,但一旦成功,回报也远超想象。
收购狂欢下的"隐忧"
被收购不仅仅是值得庆祝的事情,可能也有一些“难言之隐”。除开创始团队获得大笔现金收入、股东套现退出之外,对于公司对于行业也有一些警示、第一是独立梦的终结。Manus终究没能撑起一家独立公司。红哥陪跑十年的创业历程,三次收购退出,证明了他早已熟悉"退出"的逻辑。这并非失败,而是"识时务者为俊杰"的理性选择。但这也意味着:通用Agent赛道,是不是出现独立独角兽的可能越来越小了呢?通用 Agent,终究是巨头的游戏。第二是Meta的焦虑魔咒。当年Instagram十二人被十亿美元收购,如今Manus已验证商业模型,却逃不过被收入囊中的命运。有人说,
Meta 对 Manus 收购本质上是人才收购(Acqui-hire),Meta 根本不需要 Manus 的代码,他们只想要这批优秀的工程师和产品经理。换句话说,Agent赛道的想象力正在收缩。随着大模型推理能力越来越强,通用 Agent 终究只能作为一个 feature,而非product,无法独立存活。当然,我们不能过于悲观。AI智能体的需求仍然存在,大模型能够提供算法支持,但是如何更好的面对客户,这就是Manus类似公司存在的价值。回到商业的本质上,谁能够解决供需两端,谁就能够成功。大模型在供给端提供算力,AI智能体解决客户需求。这就是价值。这就需要相当大的敏锐度与执行力,否则很可能跑不过大模型。所以说,对那些仍在赛道上奔跑的创业者而言,Manus的故事与其说是一曲凯歌,不如说是一面镜子,照见了AI创业从"星辰大海"到"务实求生"的时代转折。
开先河——中国团队、英文界面、新加坡总部
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、杭州可以说AI创业的高地,集中了各种各样的AI企业。今天,Manus的成功,也可以说让武汉迈上一个新的台阶。但是,如果Manus主耕中国市场,它能有今天的成绩吗?这可能是一个让中国创业者比较尴尬的一个点,软件付费意愿一直是迈不过去的坎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相比中国制造业出海,中国软件服务出海早了一个时代。前几年我上课的时候,一个谷歌广告的中国代理商,说了一个故事。有一个中国软件产品每年都会在谷歌上投流几百万,他觉得应该好好拜访这家企业,然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去做了沟通,发现他就是一个独立程序员,开发了一个PC端工具软件,就靠外国人的付费赚钱。这个放在中国可能有点难。回到Manus,团队全部是中国人,来自于武汉华中科技大学与北京信息科技大学,开发了一个极致产品,卖给了外国人,然后商业化不到 9 个月,ARR(年度经常性收入)从零突破 1 亿美元。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?
在 SaaS 行业,ARR 1 亿美元被称为“半人马(Centaur)”门槛。为了跨过这条线,企业协同巨头 Slack 用了 2.5 年,Shopify 用了 4 年,而云通信 SaaS 代表 Twilio 用了 5 年。
而 Manus,只用了不到 270 天。
Manus的故事,可以称之为中国AI创业史的微观缩影:本土连续创业者+资本支持+国际化运营,形成独特的"中国模式"。当然,深耕中国并不意味着失败,只是Manus选择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方向,并且成功了。在当前AI领域竞争日趋激烈、市场格局不断分化的背景下,Manus从本土向新加坡的迁移,正促使更多本土AI大模型企业加快提升自身底层模型的能力与商业生态建设。只有以更卓越的模型性能和更完善的生态系统,才能吸引优秀的Agent创业公司深度融入,并助力其在此生态中成长、走向全球。
评论